梁桂兰不说话了。
门外又有人进来。
我妈，姜涛，刘倩。
他们显然是被梁桂兰叫来的。
我妈一进门就喊：「姜清，你又在闹什么？」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梁桂兰像抓到救命稻草。
「亲家，不对，应该叫大姐的女儿。你来得正好。你女儿在我们梁家会上耀武扬威，要查租金，要抢房子。」
我妈脸色难看，走过来就拉我。
「你跟我出去。」
我没动。
她低声骂：「你还嫌不够丢人？」
我说：「妈，你先听完。」
「听什么？你外婆都说不要房子了，你还在这里争。你是不是穷疯了？」
外婆叫她：「小梅。」
我妈回头：「妈，你也别护她。她再这样，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家来往？」
外婆问：「你也觉得清清是为了钱？」
我妈烦躁：「不然呢？她请这么多天假，图什么？」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我看着我妈。
她避开我的目光，继续说：「姜清，给梁家人道歉。现在，立刻。」
梁桂兰得意地看着我。
我问：「如果我不道呢？」
姜涛沉着脸：「那你以后别回家。」
刘倩抱着孩子，轻声补刀：「清清，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看。你道个歉，大家都下得来台。」
我妈说：「听见没有？你嫂子都比你懂事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这笑不是高兴。
是累。
外婆忽然走到我妈面前。
她抬手，给了我妈一巴掌。
声音不响。
大厅里的人还是都停住了。
我妈捂着脸，不敢信：「妈，你打我？」
外婆说：「我打你糊涂。」
我妈眼睛立刻红了：「我为了谁？我不是怕她丢人吗？」
外婆说：「丢人的不是她。」
她转身看向梁家所有人。
「我许秋兰，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，也没见过大场面。」
「我不懂房子值多少钱。」
「我只知道谁陪我来的，谁护过我，谁在我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站在我前头。」
她指着我妈。
「你是我女儿，你没来。」
她看向姜涛。
「你是我外孙，你也没来。」
最后，她握住我的手。
「只有清清来了。」
我妈的脸一寸寸涨红。
梁桂兰咬牙：「大姐，你现在说这些，是想让大家同情你？」
外婆看着她：「我不要你同情。」
门口有人快步上楼。
护士气喘吁吁地喊：「梁家人谁在？老太太醒了，要见许秋兰。」
外婆立刻往外走。
护士又说：「她还说，让律师也过去。」
梁桂兰猛地抬头。
外婆停住脚。
我扶住她。
病房里，老太太靠着枕头，精神比前几天都好。
医生站在旁边，神色很重。
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老太太看见外婆，招手：「囡囡。」
外婆走过去：「妈。」
老太太看着满屋子人。
「我今天把话说清楚。」
梁桂兰急忙说：「妈，你别累着，有事以后再说。」